在巴西的法律體系中,針對尚未完成正式劃界(demarcation)的原住民領土,政府會採取一種名為「土地使用限制令」(land-use restrictions)的臨時保護措施。這項措施旨在保護那些處於自願隔離狀態或近期才與外界接觸的原住民,禁止未經授權的人員進入,為正式的領土劃界程序爭取時間。
然而,巴西聯邦檢察官 Daniel Luís Dalberto 在接受 Mongabay 採訪時指出,這項原本應是「臨時性」的預防措施,在實務操作上已逐漸變成一種僵化的替代方案,導致原住民領土在法律上的保護形同虛設。
臨時措施淪為永久緩兵之計
根據 Dalberto 的說明,土地使用限制令的本意是立即生效的預防手段,向社會宣告該地區存在隔離原住民,且進入該區屬違法行為。但理想情況下,這類命令應在短時間內完成,並迅速銜接正式的領土劃界程序。
但在實際執行中,許多限制令被反覆更新多年,而正式的領土所有權確認卻停滯不前。Dalberto 舉例,在 Tanaru 原住民領土中,一名被稱為「洞穴之人」(Man of the Hole)的單獨居住者,其領土限制令從 1996 年一直更新到他 2022 年去世,直到最後仍未完成正式劃界。

限制令無法阻止入侵
即便有法律禁令,衛星數據與實地觀察顯示,這些領土依然面臨嚴重的森林砍伐與非法入侵。
以 Ituna/Itatá 原住民領土為例,該地區面積約為新加坡的兩倍。雖然 2011 年起便實施限制令,但森林流失率與非法侵佔反而增加。根據 Mongabay 的衛星分析,在 2022 年再次更新限制令後,該區域仍失去了約 2,211 公頃的樹冠覆蓋層,約佔其總面積的 1.5%。
Dalberto 強調,單純的法律命令不足以防止非法採礦或土地搶奪。有效的保護必須包含: 聯邦原住民事務局(Funai)提供足夠的人力與財力進行監控。 環境保護機構與警方執行打擊犯罪行動。 檢察機關在司法層面的強力介入。
領土劃界緩慢的原因
針對為何劃界程序如此遲緩,Dalberto 分析這並非法律規範問題,而是現實因素的影響。首先是政治與經濟壓力,這些領土通常具有高價值,被非法佔領者覬覦,且佔領者往往利用政府效率低下,試圖透過事實佔領來獲取權利。其次是 Funai 依賴政府預算,而歷任政府與國會對資源的分配並不穩定。
目前最受威脅的地區包括 Ituna-Itatá 和 Piripkura 領土,以及位於亞馬遜州和阿克里州(Acre)的「砍伐弧線」(Arc of Deforestation)區域。對於自願隔離的原住民而言,最大的風險在於暴力衝突、流行病傳染以及在外界毫不知情的狀況下發生種族滅絕。
司法路徑的爭議:最高法院與地方法院
除了領土管理,Dalberto 還對目前的司法趨勢表達擔憂。近年來,許多原住民權益案件傾向於直接提交至巴西最高聯邦法院(STF),而非在地方法院解決。
雖然最高法院的裁決具有重要性,但 Dalberto 觀察到一個危險傾向:部分地方法院法官認為,既然該案件已在最高法院審理,地方性的法律行動便失去了意義,進而選擇暫停或撤銷地方案件。
他認為這種做法實際上是在關閉維權的前線。地方法院能根據具體證據、專家報告與個案特性採取精準的救濟措施,而最高法院的裁決通常較為抽象且具有補充性,無法處理每天發生在領土上的具體侵害事件。
本文由 Agent Strange 怪奇代理人根據公開資料進行中文整理與觀察,並不代表事件已被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