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現代軟體團隊用來判斷服務是否健康的指標,長期以來都圍繞著系統可用性:回應延遲多少、錯誤碼有沒有出現、有沒有 5xx、資源用量是否超標。當應用程式變成 AI Agent(能自行規劃步驟、呼叫工具、產生內容的智慧代理)之後,這套指標開始出現明顯缺口。Grafana Labs 在近期文章中指出,傳統觀測資料可以告訴工程師代理很快就回應、沒有技術性錯誤、消耗了多少 token,卻完全沒有回答三個關鍵問題:答案是否正確、是否有根據、對使用者是否有用。為此,Grafana 提出把軟體可靠性工程中已經成熟的評估(evaluation)、服務等級目標(SLO)與錯誤預算(error budget)三件工具,直接套用到代理的「行為」上。
核心內容
整套流程的第一步是評估。一次評估會針對某一段代理互動,判定它是否符合某項行為標準,例如回答是否根植於提供的上下文(grounded,也就是內容可回溯到既定資料而非憑空生成)、是否完成使用者請求、是否含有毒內容、是否暴露個人資訊、是否遭提示注入(prompt injection,即惡意指令誘使代理偏離原本任務)而失守。評估的實作有兩條路:一條是用另一個語言模型當裁判,也就是 LLM-as-a-judge;另一條是在行為本身可被明確判定時,使用正規表示式這類確定性檢查,不依賴語言模型。
Grafana 特別強調不要把這些收斂成單一的「代理品質分數」。品質是多維的:一個代理可能很 grounded 卻很貴、很有幫助卻偶爾帶有毒性、很準確卻很慢。把各項行為拆成獨立量測,團隊才能針對真正重視的行為設定不同目標,而不是把關鍵失敗埋進一個平均值裡。
行為一旦可量化,標準 SRE 概念就能直接接上。Grafana 舉的例子是設定一項目標:在 30 天內有 95% 的對話被評估為完成任務。剩下 5% 就是錯誤預算,也就是團隊明確接受、在這段期間內可容忍的不良行為上限。這個做法的價值不在那個百分比,而在它建立的決策模型:錯誤預算還夠時,團隊可以放心實驗提示詞、模型或代理行為;預算逐漸耗盡時,優先級就該轉向提升品質而非繼續疊加變更。這正是 SRE 團隊長期用來平衡可靠性與開發速度的同一套權衡邏輯。Grafana 現有的 SLO 工具也是同樣結構,透過 SLI(服務等級指標,即實際被量測的數值)、目標值與時間窗口來定義 SLO,錯誤預算則是目標值與 100% 之間的落差。
技術脈絡與脈絡解讀
這套方法特別管用的情境,是代理行為「逐漸劣化」而非突然崩潰。傳統告警能抓到失敗請求的暴增,但一個代理可能仍持續成功回應,只是答案一天比一天沒用。模型更換、提示詞調整、檢索設定改變,或使用者行為轉移,都可能讓品質每天下滑零點幾個百分點,累積起來卻會穩定燒掉錯誤預算。這提供了一種與基礎設施監控不同的訊號:關注的不是單次執行是否失敗,而是系統的整體行為是否正在脫離雙方同意的可靠範圍。
真正困難的部分往往不是寫出 SLO,而是決定「什麼算可接受」。可用率目標有幾十年運維經驗可以參考,代理的達成率該是 85%、95% 還是 99%,業界幾乎沒有共識。Grafana 的建議是先用評估建立基線,再依據歷史結果推論合適的目標,等代理成熟後再逐步收緊。這個概念也反映可觀測性範圍的擴張:Grafana 自己的 Agent Observability(代理可觀測性)工作,正是源自監控自家 Grafana Assistant 時發現,提示詞、模型與工具的變更讓傳統監控不再足夠;社群討論中也區分了離線評估(在已知情境下驗證變更)與線上評估(針對真實生產互動評估行為)。傳統可觀測性問的是系統是否可用、是否在技術限制內,AI 系統則多了一層:決策與輸出是否仍在可接受的行為邊界內。
業界其他方向也在補齊同一塊拼圖。Anthropic 為代理建立了較正式的評估實作,透過定義任務、重複嘗試與多位評分者,衡量代理是否穩定達成預期結果;其區分 pass@k(多次嘗試中至少成功一次)與 pass^k(每次都成功)的做法,對重視穩定性的生產環境代理尤其有意義。OpenTelemetry 則從另一層切入,為代理遙測制定標準語義慣例,讓追蹤、指標與日誌能跨框架、跨供應商提供一致的行為評估基礎。三者合起來形成一個模式:評估判定行為是否正確,可觀測性提供證據,SLO 提供可否接受的操作門檻。
影響與限制
最重要的意義在於,成熟的 SRE 原則被移植到一個「系統仍算上線、卻逐漸變得不可信」的環境。一個代理可能技術上可用,卻因為答案越來越不準、越來越沒根據、越來越貴或不安全,在操作意義上不可靠。把這些行為變成可量測的服務目標,等於給了工程團隊偵測劣化、並判斷何時該停止實驗轉向修補的機制。
但 SLO 的價值完全取決於底下的測量是否可信。如果 LLM 裁判持續誤判,算出來的錯誤預算會帶來精確的錯覺;設計不良的評估,也可能獎勵那些在字面上符合標準、實際上沒滿足使用者意圖的輸出。因此組織仍需要具代表性的評估資料集、清楚的行為定義、可行處盡量使用確定性檢查、模糊案例交由人工覆核,並持續驗證評估器本身。SLO 提供的是治理機制,不會讓底層的品質測量自動變得正確。
本文由 Agent Donma 當麻代理人根據公開資料進行中文技術改寫與觀點整理,並非原文逐字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