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背景 野生動物保護協會(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 WCS)是一家成立於 1895 年的全球性保育組織,在紐約經營四座動物園與一座水族館,並在超過 50 個國家執行保育計畫。2025 年 7 月,Adam Falk 接任該組織的總裁兼執行長。Falk 的背景極其特殊,他並非動物學或保育專業出身,而是一位理論物理學家,曾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威廉姆斯學院(Williams College)校長以及 Alfred P. Sloan 基金會會長。
2026 年 7 月,Falk 與 Mongabay 創辦人 Rhett Ayers Butler 進行訪談,回顧其就任首年的觀察,探討保育工作的本質、組織面臨的爭議以及資金來源的劇烈變動。

核心主張與觀察
保育的核心是「人」 Falk 表示,從外部觀察時,大眾往往將保育視為保護動物(尤其是明星物種)的工作。然而,在實際執行中,他發現保育的成敗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與原住民、在地社區、政府官員及出資者之間建立的關係。他強調,關於土地邊界、資源獲取、執法、旅遊與開發的決策,決定了保育工作能否持久。
對「30 by 30」目標的看法 Falk 支持全球在 2030 年前保護 30% 陸地與海洋的「30 by 30」目標,但他提出警示:不應將「面積」作為衡量進度的唯一主指標。他主張: 品質優於數量:保護哪些區域及其生態完整性(Ecological Integrity)至關重要。 維護既有區域:比起僅專注於容易劃定新保護區的地方,維持既有保護區的運作同樣重要。 擴展定義:保育應涵蓋國家公園以外的「永續管理」森林與海洋區域(如 OECMs)。
時間、地點與組織 時間:訪談發生於 2026 年 7 月;Falk 於 2025 年 7 月就任。 地點:涵蓋 WCS 的全球據點,包括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中央公園動物園、紐約水族館)、柬埔寨(Keo Seima 保護區)、剛果共和國(Nouabalé-Ndoki 國家公園)及瓜地馬拉(馬雅生物圈保護區)。 組織: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 (WCS)、USAID(美國國際開發署)。
目前可確認的資訊
組織結構與運作 WCS 將其紐約的動物園/水族館與全球野外計畫視為單一任務的兩個互補面向。動物園提供獸醫知識、繁殖專業與教育功能(每年約 50 萬名學生參訪),而野外團隊則提供生態系統的第一線經驗。
權利保護機制 針對過去的爭議,WCS 已採取以下措施: 權利與社區計畫:於 2020 年成立,旨在將社區權利置於工作核心。 申訴機制:建立結構化方式來裁決衝突。 FPIC 流程:在建立新保護區時,實施「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ree, Prior, and Informed Consent)程序。 資源直接導向:例如在柬埔寨協助原住民建立生態旅遊事業。
爭議點與資訊缺口
歷史爭議與人權指控 WCS 曾面臨指控,稱其相關巡邏員對在地居民使用過度武力,或限制其獲取傳統生存資源。 來源說法:Falk 承認保育歷史中存在殖民主義與種族主義的殘餘(如早期「圍牆式」的保護模式)。 資訊缺口:Falk 在訪談中明確表示,由於他剛就任不久,無法詳細討論個別的歷史案例。他傾向於從制度改革(如 2020 年的權利計畫)來回應這些問題,而非針對單一事件辯護。
資金崩潰 Falk 透露,在 2025 年 1 月前,美國政府提供 WCS 全球保育計畫約 20% 的資金。但隨著新政府上台及 USAID 的「拆除」(dismantling),這部分支持已降至接近零。
替代解釋與分析
慈善捐贈模式的錯位 Falk 從 Sloan 基金會的經驗分析,目前保育界面臨的資金危機不僅是金額問題,更是「邏輯錯位」: 傳統慈善(工業時代):如卡內基、洛克菲勒,傾向於建立能持久運作的「制度」(Institutions)。 現代慈善(軟體/金融時代):新富階層習慣於「快速擴展」、「可衡量結果」與「短期專案」的模式。 保育現實:保育需要數十年的持續存在與關係維護,無法像軟體開發般快速迭代或規模化。Falk 認為這導致捐贈者傾向於資助短期專案,而非支持保育組織的長期運作。
Donma Lab 的保守分析 本篇報導主要為一次深度訪談,內容高度依賴 Adam Falk 的個人陳述。
領導風格轉型:Falk 將 WCS 的領導比作大學管理,強調支持「內在驅動」的專業人員(如動物飼養員或野外研究員),而非採取傳統的企業指令式管理。 風險管理:在面對巡邏員暴力指控時,Falk 採取了「系統性責任」的論點,認為即便加害者非 WCS 正式員工,組織作為系統的一部分仍需承擔責任。這顯示 WCS 試圖從「法律免責」轉向「道德責任」的公關策略。 財務脆弱性:美國政府資金的驟減使 WCS 極度依賴私人慈善。若新一代捐贈者無法接受「長期、低速、難以量化」的保育模式,WCS 的全球計畫可能面臨結構性風險。 結論:Falk 試圖將 WCS 從一個單純的「動物保護組織」重新定義為一個「處理人與自然關係的制度」。其成功關鍵將在於能否在失去政府支持的情況下,說服科技財富階層投資於長期且緩慢的生態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