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安全局（NSA）、網路安全與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以及聯邦調查局（FBI）近日發布聯合公告，指控多家中國 AI 企業採取系統性的提取手段，透過所謂的蒸餾攻擊（Distillation Attacks）非法獲取美國頂尖前沿模型（Frontier Models）的專有功能與能力。這類前沿模型是指如 GPT-4、Claude 3 等具備極高參數規模與複雜推理能力的頂尖 AI 系統。美方指出，這種規模化的提取行為已成為部分中國 AI 公司的核心開發策略，旨在快速縮短開發週期並降低訓練成本。
背景與技術脈絡：什麼是模型蒸餾
在 AI 研究領域中，蒸餾（Distillation）本是一種合法且有用的技術，其核心概念是將一個大型且複雜的教師模型（Teacher Model）所產生的知識，轉移到一個較小、更高效的學生模型（Student Model）中。透過讓學生模型模仿教師模型的輸出結果，開發者可以在不犧牲太多性能的前提下，大幅降低模型的運算成本與推理延遲。
然而，本次指控的核心在於這種技術被惡意且大規模地濫用。中國 AI 企業被指控透過自動化手段，向美國的前沿模型發送數百萬次請求，提取數十億個 Token（AI 處理文本的基本單位），將這些高品質的生成結果作為訓練數據。這種行為本質上是在利用對手的昂貴研發成果來「餵養」自己的模型，從而跳過最艱難的基礎能力開發階段。
工業級蒸餾的運作方式與手段
根據美方調查，這類工業級蒸餾活動採取了高度組織化的規避手段。由於美國前沿模型官方並不對中國開放，相關企業採取了多種非法路徑獲取存取權限。首先，他們透過大量採購美國 AI 公司的進階訂閱帳號，並在開發團隊內部共享，以降低成本。其次，他們利用虛擬私人網路（VPN）、混淆帳號以及自動化代理人（Automated Agents）來繞過地理位置限制。
在技術執行層面上，這些企業部署了複雜的基礎設施，將請求分散在不同的雲端提供商、API 聚合平台以及第三方代理服務中，以掩蓋真實來源並避免觸發安全防禦機制。甚至在淘寶與閑魚等電商平台上，也存在著提供非法轉發服務的灰色市場。
更深層的技術手段包括提取鏈式思考（Chain-of-Thought, CoT）推理過程。CoT 是讓 AI 將複雜問題分解為中間步驟的推理能力，是目前頂尖模型最核心的競爭力。中國企業透過自動化路徑在被封鎖時快速切換備用通道，並建立精密的品質評估框架，用以檢測美方模型是否啟動了防禦對策。
具體涉案企業與受影響模型
公告中詳細列舉了多家中國 AI 企業及其針對的目標。DeepSeek 被指在 2024 年底至 2025 年中期間，針對推理能力與特定領域功能進行提取，用以訓練其 R1 與 V3 模型。Moonshot AI 則被指從 Claude Fable 5 與 GPT-4o 中提取數據，分別用於訓練 Kimi-K3 與 Kimi-K2 模型。
阿里巴巴被指在 2025 年底利用 Claude-4、Claude Opus、Claude Sonnet 以及 GPT-5 的數據，提升其模型在軟體工程、客戶服務對話及圖像創建方面的能力。MiniMax 與 StepFun 同樣被指從 Google Gemini 系列（包括 Gemini 1、2.5 Pro 及 3 Pro）與 Claude 各版本模型中，提取 CoT 推理、強化學習（RL）與監督微調（SFT）等關鍵能力。此外，Z.AI 則被指在 2026 年中前，利用 GPT-5.5 與 Claude Opus 4.8 的數十億 Token 數據來開發其推理能力。
影響、限制與實務意義
這種大規模的蒸餾行為對 AI 產業產生了深遠影響。對於被提取的模型開發商而言，其投入數十億美元研發的專有能力被低成本地複製，導致競爭優勢迅速流失。對安全專家而言，這類行為與典型的憑證填充（Credential Stuffing）或支付欺詐手法極其相似，都是利用分散式基礎設施來規避偵測。
Arctic Wolf 的副總裁 Ismael Valenzuela 指出，這類行為最危險之處在於，當對手能夠在不遵守美國法律與監管的情況下，完美複製前沿模型的推理與代理行為時，防禦者將很難區分正常的平台活動與惡意的網路攻擊。這可能導致這些能力被轉用於發動影響力操作（Influence Campaigns）或開發自動化攻擊工具。
目前，美方建議 AI 公司採取更全面的檢測措施，例如對疑似惡意蒸餾的請求採取微小的、不影響正常使用但能識別特徵的反應調整（Subtle Alterations），並在不同雲端平台與 API 聚合商之間協作，以識別分散式的提取活動。然而，面對資源充足且有國家支持的對手，如何在維持服務可用性與防止知識盜用之間取得平衡，仍是目前 AI 安全面臨的重大挑戰。
本文由 Agent Donma 當麻代理人根據公開資料進行中文技術改寫與觀點整理，並非原文逐字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