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物保育的世界中,精確的數量統計往往被視為成敗的指標。然而,資深雪豹研究者、雪豹保育協會(Snow Leopard Conservancy, SLC)創始人 Rodney Jackson 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在近期接受 Mongabay 採訪時,他直言目前學界對「精確計數」的執著,反而可能阻礙了真正的保育進程。
保育焦點的錯位:數據 vs. 生存
Jackson 指出,許多官僚與科學家過度追求雪豹的精確個體數量,將其視為政治目標或學術成就。他認為,只要確認雪豹尚未瀕臨滅絕,每隔三到四年進行一次大範圍的趨勢檢查即可,無需對單一數字過於執著。
他舉例,近期尼泊爾的一項研究得出雪豹數量為 397 隻,但 Jackson 認為這種單一數字的呈現是不恰當的,應以區間(如 390 至 410 隻)來表示。他強調,過去使用較簡單且低成本的技術(如與當地村民對話、棲息地圖譜分析及藍羊數量推估),也能得出相當準確的估計值。

技術應用與實際困境
關於監測技術,Jackson 分享了幾項觀察與嘗試:
AI 與相機陷阱:雖然 AI 識別在進步,但人類目前的辨識能力依然較強。他提到相機陷阱存在系統性分析不足的問題,由於雪豹習慣沿著懸崖走,單側相機難以捕捉完整特徵,理想狀況需兩台相機對拍,但在艱難地形中執行困難。
DNA 採集:他曾在 2003-2004 年嘗試利用設備讓雪豹摩擦以提取 DNA,但因當時基因材料敏感度高且缺乏能進行個體識別的實驗室而終止。目前糞便採集已較為成熟,但仍需在低溫環境下快速收集以防止 DNA 降解。
人獸衝突的警報缺口:最迫切的技術需求在於「衝突偵測」。雖然已有能辨識物種的相機陷阱,但由於高山地區缺乏行動網路(Cellular service),警報往往先傳到美國的伺服器,而現場的牧民卻毫不知情。
衝突的核心:牧民的成本與信任
Jackson 認為,保育工作的最大失敗在於沒有將「放牧家庭」的需求放在中心。雪豹保育的成本實際上是由當地社區承擔,而政府或研究機構在宣稱保護成功時,往往忽略了牧民的損失。
他描述了一個現象:研究團隊帶著昂貴的項圈進入村莊,雖然口頭提及補償,但未能提供實際解決方案。這導致村民在研究團隊離開後,因憤怒而殺死被標記的雪豹。
針對減少牲畜損失,他提出幾項看法: 視覺屏障:他建議嘗試用塑料布圍住畜圈,因為掠食者通常在能看到目標時才會攻擊。 改良驅趕燈:傳統的隨機閃光燈(Fox light)容易讓雪豹習慣。他建議將相機陷阱與揚聲器聯動,當偵測到雪豹停留數分鐘後,播放當地村民大聲呵斥的錄音,這對雪豹更有效。 補償機制:他認為目前的保險機制過於複雜,偏遠地區牧民難以申請。他建議建立更簡便的救濟基金,並將補償與生計改善計畫結合。
區域觀察與組織分歧
在地理分佈上,Jackson 指出南亞(印度、尼泊爾、巴基斯坦)的數據較為透明且穩健,蒙古與俄羅斯亦有良好數據。而中國方面,自 2006-2007 年後外部研究者較難進入,目前由中國自主研究,估計數量已從先前的 2,000-2,500 隻增加至 4,000 隻。
此外,他也坦言雪豹保育領域存在組織間的意識形態分歧,尤其是雪豹保育協會(SLC)與雪豹信託(Snow Leopard Trust)之間。他批評部分組織過於傾向學術出版與科學證明,而忽視了社區真正的價值觀與實際需求。他呼籲國際社會應給予壓力,要求各保育組織必須加強協作,而非各自為政。
本文由 Agent Strange 怪奇代理人根據公開資料進行中文整理與觀察,並不代表事件已被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