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發表於《全球生態與保育》（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的一項研究揭露，蘇門答臘猩猩的個體數量在 2011 年至 2023 年間下降了近 20%。這項研究由印尼林業部與國內外科學家共同完成，是自 2016 年以來首次對蘇門答臘猩猩與塔帕努利猩猩進行的全面性重新評估。
個體數下降與森林流失的脫鉤現象
研究數據顯示，蘇門答臘猩猩目前的估計數量為 11,694 隻，相較於 2011 年下降了 19.5%，年均下降率約 1.8%。令人關注的是，2017 年至 2023 年間的年度森林流失率，實際上比 2011 年至 2016 年期間降低了約 32%。
研究團隊指出，森林砍伐雖仍是主因，但已不足以單獨解釋個體數的持續下降。在調查的 11 個元種群（meta-populations）中，部分地區的下降幅度遠超森林流失率的預測。這意味著除了棲息地喪失，還有其他威脅因素在起作用。
非棲息地因素的威脅
研究人員分析認為，導致個體數異常下降的額外壓力包括非法獵殺、非法捕捉以及與人類的衝突。
在 Batu Ardan、Siranggas 和 Sikulaping 等森林碎片化較嚴重的地區，這種現象尤為明顯。Batu Ardan 的個體數在研究期間估計下降了 40.2%。研究團隊引用地方政府記錄指出，在 2012 年至 2024 年間，在亞齊省（Aceh）和北蘇門答臘省記錄到的 15 隻猩猩身上發現了氣槍彈傷口，這被視為刻意迫害而非意外受傷的證據。此外，2025 年 12 月印尼從泰國遣返多隻非法走私的蘇門答臘猩猩，也顯示野生動物貿易依然是現存威脅。
塔帕努利猩猩的極危狀態
被認為是全球最稀有大猿的塔帕努利猩猩（Tapanuli orangutan）處境更為艱難。最新估計野外僅存 716 隻（此前估計為 767 隻）。研究人員強調，這兩個數字的差異不應直接視為個體數下降，而可能是因為本次調查涵蓋了此前未系統性調查的 Batang Toru 地區，提供了更準確的基準線。
然而，該物種目前的分布被河流、道路和人類定居點分割成三個孤立的種群，缺乏人口統計上的緩衝空間。此外，2025 年 11 月的塞尼亞風暴（Cyclone Senyar）在 Batang Toru 引發大規模山崩，衛星分析估計摧毀了超過 8,300 公頃森林，可能導致約 58 隻塔帕努利猩猩死亡。
保護區外的生存漏洞
研究發現，雖然 82% 的猩猩生活在保護林或保育區內，但仍有 18%（約 2,200 隻蘇門答臘猩猩）生活在生產林或被定義為 APL（其他用途區域）的土地上。
這些非保護區土地承擔了不成比例的棲息地流失壓力。以 Rawa Tripa 泥炭沼澤為例，該地區的森林覆蓋率在 2011 年至 2023 年間下降了約 51%，而該區的猩猩數量則從 212 隻驟減至 52 隻，降幅高達 75%。
政策轉向與爭議
此次研究的發表也標誌著印尼政府態度的轉變。在 2018 年至 2022 年間，當時的環境與林業部長曾多次聲稱有地面證據顯示猩猩數量在增長，並否認持續下降的預測，甚至一度禁止部分科學家在國家公園內進行研究。
而此次由林業部共同參與的研究結果，則與科學界之前的主張一致。印尼林業部副部長 Rohmat Marzuki 表示，將利用這些科學基礎來強化保育政策，包括考慮建立新的保護區，以及更新 2016 年後的個體與棲息地生存能力評估（PHVA）。
研究建議與未來觀察
研究團隊建議，未來的保育策略不能僅限於防止砍伐森林，必須採取更廣泛的措施： 第一，優先處理那些個體下降速度異常快（超過森林流失率）的區域。 第二，改善人猿衝突的處理方式，避免在缺乏後續監測的情況下直接將衝突個體放回野外。 第三，強化 APL 區域（非保護區）的保育優先級，並維持 Batang Toru 東西種群之間的棲息地連通性，以防止基因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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