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學證據已充分證明人類活動導致氣候變遷的今天,為何將科學轉化為政策行動的速度如此緩慢?氣候倡議者 Will Hackman 在其新書《激進地重構氣候變遷:自救指南》(Radically Reframing Climate Change: A Guide to Saving Ourselves)中提出觀察:氣候溝通的失效,可能在於我們使用了錯誤的語言。
溝通的錯位:對話對象的斷層
Hackman 指出,目前的氣候訊息過多依賴恐懼、罪惡感或末日預言,例如強調北極熊滅絕、冰川融化或「沒有地球B計畫」等。根據耶魯大學氣候變遷溝通計畫(Yale Program on Climate Change Communication)將受眾分為六類,這類訊息對已經感到憂慮的人有效,但對於持謹慎或懷疑態度的人來說,效果極其有限。
他認為,目前的溝通模式陷入了「同溫層」陷阱,倡議者傾向於使用僅能引起共鳴的既有支持者認同的語言,而非針對目標受眾的需求進行對話。

從「拯救地球」轉向「人類自救」
Hackman 提出一種「自利型」的氣候訊息策略。他主張應將焦點從抽象的行星危機,轉移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健康、安全與成本上。
核心觀點在於:地球不需要被拯救,地球本身會沒事,真正需要被拯救的是人類文明。
具體的轉譯方向包括: 公共健康:討論花粉量增加、過敏、肺部炎症與氣喘等與氣候變遷相關的健康問題。 在地安全:而非從高空視角討論颶風或洪水,而是討論特定社區在災後重建的具體困難。 經濟成本:將氣候政策與電費、能源安全及生活成本掛鉤,而非僅討論溫室氣體排放量。
實務觀察與爭議點
關於這種溝通轉向是否有效,Hackman 分享了他在美國維吉尼亞州保守派社區的經驗。他提到,將「地球日」活動重新命名為與當地象徵物相關的「Lone Pine Day」,並強調在地保育與社區自豪感,反而能吸引更多共和黨支持者參與並對氣候議題產生興趣。
然而,他也坦承這類個案目前仍具有經驗性質,且面臨巨大的外部挑戰: 新形式的否認論:現代的氣候否認論不再是單純稱其為「騙局」,而是承認變遷存在,但主張解決成本過高或規模太大,無法達成。 體制性阻礙:強大的反對勢力與綠色洗腦(Greenwashing)機制,其影響力遠超單純的溝通技巧。
政策溝通的失效案例:美國通膨削減法案(IRA)
Hackman 特別批評了民主黨對《通膨削減法案》(IRA)的溝通方式。他認為該法案被過度框架為「氣候政策」,而忽略了其在降低能源成本上的潛力。他建議應將其描述為「降低電費」或「能源安全」的工具,因為對於普通選民而言,電費單的數字比二氧化碳排放量更具說服力。
結論與觀察
Hackman 認為,氣候行動的真正障礙並非技術或科學,而是政治極化、溝通僵化以及民眾的冷漠。他主張成功的氣候運動必須建立在「樂觀」與「賦權」之上,讓人們看到解決問題後的希望願景,而非僅僅是末日景象。
目前全球氣候治理仍高度依賴美國的領導地位,但美國內部的政治波動使其在巴黎協定框架下的執行力面臨挑戰。在聯邦層級陷入僵局時,地方政府與社區的自下而上行動被視為關鍵的替代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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